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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9]第一百三十九章、封渊

[20019]第一百三十九章、封渊

滂沱的大雨瓢泼着倾泻而下,冲刷着天地之间虚空之中轻若游丝的万物,仿佛那些有生命的和没有生命的一切,对这从天而降的涤荡而言都不具有任何意义。

如果这场雨的背后果真存在着某种夹杂着阴谋色彩的目的,那么,那些在人们心中重如泰山的,被众生视为信仰的,只存在于人或是其他极少数有着高等智能生物身上的,被称之为情感的东西,以及三界众生赖以轮回的生命,此时都在毫不知情地被这场无情的狂暴大雨渐渐消耗直至泯灭。

伯尧生而高贵的身份所赋予他的,除了无上的荣耀和尊崇,更是千钧之重的责任。

在芸芸众生尚处在蒙昧的快乐与虚假的祥和的此时此刻,伯尧正站立在及膝深的狂暴大雨之中,他那布满恐怖血丝的双瞳死死盯住被黑雾笼罩着的封渊深潭,仿佛要洞穿潭水之下隐藏了几百年的邪恶秘密。

暴起的青筋和血管从他充满阳刚之气的太阳穴上如同经年旧疤一般凸起着,显示着他无比的专注和对身体中真一之气无可奈何的巨大消耗。

他紧握着剑柄的右手死死地扶在嵌着华贵宝石的剑柄顶端,像是要从任何可以略微成为倚仗的地方获取支撑的力量。

蓦地,他的手一松,暴起的青筋从他的手上瞬间消失,透过雨幕,尚可看到他那经过压迫而泛红的手掌边缘。

“公子!”疆良紧张地轻呼,忐忑着伯尧在大雨中良久伫立后的结果。

伯尧依然保持着先前后背挺直的姿势,丝毫没有显示出卸力后的松弛和颓态

雨水早已漫进了他那名贵鹿皮缝制的长靴,冰凉彻骨的雨水仿佛一条有力的触手,在伯尧几乎失去知觉的脚踝上用力的握紧,桎梏了他的脚步,同时攀上他重新封闭起来的内心,一下一下重重地锤击着他左侧胸腔中那块身体上仅存着热量的区域。

就在伯尧感觉自己胸前最后一丝热量即将被那双有力的触手拉扯抽离出身体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耳畔遥远的地方传来微弱的隆隆声,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遥远的雷鸣逐渐迫近,又像是有人躲藏在潮湿的棉被里声嘶力竭的呐喊。

“公子!!”疆良急切的呼唤猛然在伯尧耳边响起,隔着雨幕的滂沱巨响听起来像是从胸腔中喷薄而出的嘶吼。

那声嘶吼像是一头可怕的巨兽,使得那双来自冰冷死寂中的可怖触手像是收到了威吓,一瞬间从伯尧心脏的位置松开了缠绕的触须,如同一条逃窜的游蛇轻巧地滑回了水中。

重新控制了自己身体和精神的伯尧张着发白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被雨水浸淫得湿漉漉的空气,将压抑沉闷的空气与飞溅起的冰冷雨滴一同吸入剧烈起伏的胸腔之中。

疆良伸出的手在他自己与伯尧之间不知所措地举着,他那充满担忧的眼眸中闪烁着与这双手一样无措的疑问与忧虑,直到伯尧的呼吸由剧烈的带着声声嘶鸣的起伏,逐渐趋于平缓,疆良才难掩关切地询问道:

“公子!你没事吧?!难道是暗焰烛龙已经逃脱守尘珠的封印了?你刚才...”

在疆良的眼中,伯尧的武功与法力在整个司幽国境内,除了二公子元容以外,几乎是无可与之匹敌的高手,况且先前守尘珠中的异动已经有所显露。这么多年以来,困顿在封渊祭坛中的暗焰烛龙从未安分过,而每一次伯尧都得以凭借一己之力化险为夷,疆良从没见过他如同昨晚那般无力,更没见过他方才那般充满惧怕的神情。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疆良的心头,他望着伯尧表情坚毅的侧颜和因为充血而变成红色的眼睛,担心地问道:

“公子,要不要等二公子来了再下去?这一次守尘珠来势汹涌,怕是不比往日!”

“等不及了!”

伯尧的声音与他的脸色一样冰冷,他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庙宇里雕塑的庄严罗汉。

“我已经用传音术通知了元容,但这雨...显然不是一场普通的雨,昨晚我就发现,这雨水一旦接触到我的身体,就会使我遁入自己的臆想所构造魔障之中,并且好像会吸收我的真一之气。

若非我昨日心生警觉,提前封闭了心脉,保留下最后一丝力气冲破了魔障,恐怕今日已无机会再站在这里了。

而我的传音术尚不知是否会受这雨的影响,如若消息传不出去,便不能指望元容。”

说着,伯尧便毅然跨步向封渊下走去,疆良一把抓住伯尧紧握着剑柄的右手,手中的力道大得惊人,就连一向勇武有力的伯尧也不禁吃疼。

“公子!还是再等等吧!既然公子你察觉到了这雨跟守尘珠有关,想必二公子也一定可以察觉到!更何况二公子身边还有一位离朱仙君,他们必会有所警觉,相信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伯尧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地,却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将头转向疆良,对于他来说,疆良既是忠心不二的仆从,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从他的母亲佑英夫人二十年前狠心地将尚年幼的伯尧隔绝在那一道厚重的暗褐色宫门外的时候,疆良便被封措选中,到朝云轩伯尧暂居的住所陪伴他,直到今日,两人一起经过了二十年的荏苒时光。

他的愤懑,他的苦楚,他那被自己有意磨炼得刚毅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孤独柔软的内心,逃得过所有人的眼睛,却独避不过他的。

如果说伯尧对胞弟元容的感情更多是如兄如父的责任,那么他对疆良,更像是对着另一个自己,疆良的身上映照着他全部的过去,他的脆弱、不堪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并非来自于身份的卑微。

而对于疆良来说,则早已经将自己视为伯尧最锋利的武器,和最坚韧的甲胄,如果可以,他会毫不迟疑地用他自己的生命来护佑伯尧,这是一个战士对忠诚的献祭。

可此时此刻,疆良却感到深深地无助,因为封渊祭坛并非是依靠忠诚便可以进入的,那是人间的禁地,只有拥有仙法的天神,和司幽国被天帝赐福的皇族才可以越过潭水的结界。

而对于他这样的凡人来说,进入封渊,除了迷失在漆黑冰冷的潭水中平白地殒命之外,丝毫不会产生任何有意义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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